第60章 半沓(2 / 3)

在乾景殿的书房继续等冯宝,他忽然有些吃不下晚饭了。

剧烈的情绪波动,比如开心的大笑或悲伤的大哭后,人们往往食欲大开。

但这种淡淡的忧伤堵在心头,偏偏无计可消。

他回到自己寝居的偏殿内,屏退了随侍的宫女太监,脱下外袍,贴身的睡衣包裹着胖胖的肚腩,在宽大的龙床上坐了一会。

他还是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趴到床下抽出了一个小箱子。

这是他定居乾景殿时,勒令所有人都不得擅动的一只小箱子,一直以来都放在床下。

一年多了,他都没有再打开过。

邾长贵深吸了口气,轻轻掀开了箱盖,呼吸仿佛忽然吸到头,停住了。

他又重重的呼一口气,将箱盖盖了回去。

沉默了数息之后,又突然袭击一般又l掀开箱盖!

还是没有。

箱子里,空空如也。

......

下雪的方向,是从西向东,从北向南。

从京城往西的路上,大雪没过腰间,车马断绝,天地间一片皑皑茫茫。

而在这条行人绝迹的路上,一道流光划过,留下一串残影。

当然是陆玄。

比起一年多前他进京的时候,此刻他的速度更快。

打了阿桃一顿之后,他本想再见见如今已经做了皇帝的邾长贵。

但站在窗外远远的看了邾长贵一眼后,他忽然又停住了脚步。

那天晚上,自己被斯命达的黑科技搞傻了,两剑砍死了邾明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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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邾明帝不是亲爹,但也是邾长贵有养恩的养父。

就算没有养父这一层,也至少算得上是邾长贵的大伯。

陆玄觉得自己和邾长贵算得上是朋友。

但作为朋友,杀了自己的养父和大伯,即便事出有因,也很难再以朋友的身份相见了。

这无关乎原谅不原谅。

至亲死生之大仇,就算不能相报,也不该握手言和。

所以陆玄只是远远的看了胖子一会儿,也就不再逗留了。

这不是陆玄单方面的拧巴。

人生嘛,就是这样子。

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是由意愿决定的。

那位圣人说过,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。

兰因絮果,因缘离合,岂是肉眼凡胎可以辩驳,更不堪掌控。

天上的雪花渐渐不再飘落,这场覆盖整座邾国,旷日持久的大雪终于停止。

月亮从乌云间露出,光辉洒满人间,被人间的素裹银装所映照。

白雪茫茫,真如人世茫茫。

陆玄的步履不停,脚下的轻功施展到极致,在空中荡出风声。

然而这一路雪地,只有在他气息流转到尽头的几个空当里,留下了几个浅浅的脚印。

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

这一年的生生死死,天下巨变,如一场大梦。

当年在穹窿山上一个洗碗一个跑腿的两人,竟然都与自己此生缘尽。

黑白道袍随风飘荡,道髻之下,陆玄的神情平静,看不出悲喜寂寥,也不流露失落与期待。

恰似当年入京时。

离京越来越远,陆玄胸中一股热气上涌,忽想高唱。

“他教我!”

“收余恨、免娇嗔、且自新、改性情、休恋逝水、苦海回身、早悟兰因!”

他一步跨上穹窿山,推开那座没有牌匾的倾天观。

道观如新,显然有人常常打扫。

扫视到餐厅的墙壁时,他眼神微微一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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