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或者去田间地头转悠,腰上必定插着一根烟杆子。
然后,还必定挂着一个孙氏亲手做的烟袋子,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都是烟丝儿。
不仅是他,村里其他男人都是如此,即使家里条件不好,可出门在外,但凡抽烟的,腰间都绝对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烟丝袋子。
如此,遇到其他同样抽烟的汉子,大家会互相请对方抽自己的烟丝儿。
如果谁不带烟丝儿出门,回回都是蹭别人的烟丝儿,那在村里是很掉面子的事儿,会被人瞧不起。而男人们,别的排面可以不要,出门在外,这块的排面不能丢。
所以,杨华忠正用他那粗粝的手指,笨拙的撵着烟丝儿,小心翼翼往袋子里装,装满了还要压几下,再继续装,再继续压……
这一幕看得孙氏哭笑不得,“你呀你,这是要装几斤出去哦?抽得完嘛!”
她嘴里说着,脚下还是走上前去,帮他一块儿压。
“下回干脆给你搞个麻袋子得了。”她嘀咕。
杨华忠嘿嘿笑,“他们好几个都喜欢咱家这烟丝儿的味道,我寻思着给他们多带点去。”
“他们是谁啊?”孙氏问。
杨华忠说:“就是长根,水生,洪涛他们几个嘛。”
孙氏不吭声了,因为这些,都是杨华忠的发小,和如今走动频繁的人。
“爹,娘,你们这会子得空吗?我有点事要跟你们说下。”杨若晴看到爹娘这副和谐的画面,其实真不想开这个口,因为一旦开口,她接下来要说的话,可就真的扫兴了。
但左右一思考,加上早上在床上跟骆风棠商讨的结果,就算是扫兴,也得趁着大安小花今个不在家,把这事儿跟二老知会一声,纸包不住火,尤其昨夜,孙氏也从小花那里知道了大安在外面好像有人。
具体什么情况,孙氏并不清楚,杨若晴打过招呼让她不要跟杨华忠那里说。
杨若晴也清楚孙氏的性格,她瞒不住太久的,早晚会跟杨华忠那里说的。
所以,不如早一点由自己来把这件事说开,看看二老怎么个想法!
“当然有啊,晴儿,你要说啥?”杨华忠率先开口,目光温和的望着自己的闺女,眼底都是耐心。
孙氏目光看过来,许是想到什么,孙氏的眼底掠过一丝紧张和担忧。
再紧张再担忧,杨若晴也必须要说了。她清了清嗓子,“你们先坐,我去把院子门关下。”
说罢,杨若晴转身快步去了院子里关院子门去了,大白天的关上院子门,这是谢客的姿态。
但没辙啊,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,对于三房来说,是‘丑闻。’
院门大开着,万一来个人,听到了不好,尤其四婶刘氏那种喜欢串门和包打听的大嘴巴……
等杨若晴回到堂屋,发现二老已经在桌边坐了下来,杨华忠倒没啥,倒是孙氏,正襟危坐的样子,简直如临大敌啊!
“晴儿,到底啥事啊?你看看你娘,都要被你吓到了。”杨华忠看了眼身旁孙氏的脸色,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。
这可不能怪杨华忠没心没肺不体谅孙氏,杨华忠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丈夫的,是因为他在脑子里将家里的事情过了一遍后,实在没有找到什么不好的漏洞来,所以他安全感拉满,还有心情调侃孙氏。
杨若晴也往孙氏那边看了一眼,额……不好意思,老娘,你的担忧只是一个开始。
“爹,娘,接下来我要说的事,是关于大安的,他,在外面养了个外室……”
杨若晴话音才刚落,便听到桌上发出‘哐当’一声脆响。
是杨华忠刚端起的茶碗的碗盖子,掉到了桌上,那碗盖在桌上打了俩个转儿后,最后倒扣在桌上。
而杨华忠那双睁大的眼珠子,也差点掉到手里的茶水里。